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生你不如生個叉燒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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生你不如生個叉燒

申洛離開大宅時剛過十點,時間還很早,夜生活都沒開始。

以前常聚的兄弟們不是死的死,就是死的死,其餘的也沒有活的很好,關系好到能隨時約隨時到的人不剩幾個。

申洛坐在車裏,下意識摩挲方向盤,糾結是直接回去,還是從還活著的兄弟裏挑幾個約出來喝酒聊天,玩樂放松一下。

手機震了震,南熙子給他發消息,問他有沒有空,想不想聚聚。

在南家出事之前,申家人裏只有申洛和南熙子關系好,其他的和南家人只有生意上的往來,點頭之交而已。而且因為申洛在申家的話語權還沒有小屁孩兒申溪高,導致申洛一直處於劣勢,有些捧著南熙子。

可現在,情況反過來了。

申洛還是那個申洛,地位並沒有發生變化,南熙子卻不是幾個月前那個南熙子了。

申洛完全可以根據自己的時間安排和心情好壞,決定是不是要見對方。

在他認識的人裏,南熙子和韓姝相處時間最久,最了解她的來歷和本性——這是他腦子裏冒出來的想法。

調查要繼續,南熙子的最後價值也要榨取,如果能從他身上榨來的東西裏找到有利於調查的線索,才算物盡其用。

申洛回了消息:好,老地方見。

所謂老地方,是他們常去的一家叫廢墟的俱樂部。

他開車過去,南熙子已經到了。

幽暗的燈光下,他獨自坐在半圓形的卡座裏喝酒,沈默地看著舞池裏的男男女女。

申洛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,發現不是南熙子拒絕別人過來搭訕,陪他喝酒聊天,邀他跳舞,而是根本沒人這麽做。

他起碼看了三五分鐘,一個過去勾搭的人都沒有。

這太稀奇了,放在以前是絕對絕對不可能的事!

南熙子的優越外形擺在那裏,家世眾所周知,出手又大方,玩的也不挑剔,癖好變來變去但比向高昀之流好太多,還算能接受。但凡他在這種場合露面,除非他自己趕人,不然絕不會落單一分鐘。

墻倒眾人推,落毛的鳳凰不如雞。

雖然南熙子不算鳳凰,可通過這個小小的細節,已經足夠反應南家出事後,他的生活之前有多天堂,現在就有多地獄。

申洛心裏默默笑了兩聲,朝卡座走過去。

“熙哥,久等了。”

還沒坐下,侍者已經端了他常喝的那款酒過來,如果他有其他想喝的,侍者會馬上讓調酒師做。

申洛揮揮手示意對方先下去。

南熙子擡頭看過來,“沒事,我也剛到沒多久。”

剛才燈光昏暗,又隔得遠,並不能把人看清。此時離得近了,申洛發出震驚的聲音,“你怎麽……”

怎麽憔悴成這樣了?

兩人的上次見面是申家宴會,彼時南熙子仍是風度翩翩的貴公子,只過去十幾天而已,他已經瘦了一圈,臉色很差,似乎還有傷。

“到底發生什麽事了?”申洛明知故問,盡量藏好關心裏的虛情假意。

“不提了。”南熙子笑的有氣無力,“上次約你拜佛,以為運氣會好轉,沒想到反而變本加厲。”

他往後仰靠揉著額頭,“發生了太多變故,不順心的事太多,自然會變樣。”

申洛眉頭微皺,為他焦心,“怎麽不喊兄弟們聚聚,放松放松心情呢?”

南熙子:“玩的好的都死的差不多了,除了你,我想不到還可以約誰。”

申洛:“……”

他心想,真實情況其實是:就算你想到了可以約的人,對方也不一定會搭理你吧?要不是有事要問你,我也會裝作沒看到那條消息。

“熙哥最近確實水逆。既然熙哥還把我當好兄弟,今晚就放空腦子,別去管那些糟心的事情,喝酒,盡情喝酒,我來買單。”

幾杯下肚,申洛發現南熙子已經有了醉意。

他的酒量不會這麽淺,恐怕最近喝的不少,來之前就已經幹過一瓶,加上心裏堆了太多事,醉起來很快。

中途申洛提議要不要叫幾個人來陪酒,被南熙子拒絕了,說他現在沒心情玩那些。

申洛一臉狐疑,不明白之前玩很開的他怎麽突然變成素食主義了。

不過這樣也好,沒有閑雜人,更方便他套話。

韓姝在女傭期間和南熙子發生的事無需多說,申洛也不感興趣,他更好奇韓姝和其他人的關系。

或者說,她在南家之外的關系網。

“和家的新聞你看了吧?”申洛選了個特別好的開場白,“什麽感想。”

“我能有什麽感想?”南熙子癱在座位上,眼神木然地望著虛空,“你該去問我爸媽的想法,比我的精彩多,也搞笑多了。”

毫不誇張,南袁舟和欒清黎的腸子都快悔青,如果拿頭撞墻能挽回和韓姝,哦不,人家現在叫和司姝了,的關系,他們會毫不猶豫碰個頭破血流。

特別是南熙子宿醉醒來,看到新聞,涼颼颼地說:“我說了要把人留下來,你們偏不肯聽,要拿她送人,送出去後她沒給南家帶來正向回饋,繼續不聽勸,執意和她撕的魚死網破,把護著她的申,雲,和三家全部得罪,現在什麽都沒了。你們高興了,滿意了吧?”更是造成雙殺。

欒清黎氣得沖過去給他了兩巴掌,把他被保安打破剛愈合的嘴角再次扇破,眼角還被指甲劃傷一條口子。

“誰給你的資格說風涼話?你不是南家一員嗎?怎麽還學賤蹄子事不關己看上戲了?南家完蛋了你也會徹底完蛋!我怎麽生了你這麽個煞筆玩意兒!”

欒清黎確實悔得翻江倒海,可不能這麽赤裸裸說出來,這和往通紅的炭火上澆汽油,往她心窩上捅刀子有什麽區別?

而且,南熙子的話並不成立。

如果不讓韓姝結識申家,她就不會有機會認識雲暲,見不到雲暲,自然不會讓對方發掘出她隱藏的身世,至於後面的認祖歸宗,成為和家千金,繼承巨額遺產等等,更是免談。

所以這件事南家沒有做錯。

錯只錯在他們不該急吼吼的和她斷絕關系,把場面搞到徹底無法挽回的地步。

哪怕等一個星期,就一個星期而已,也不會如此萬劫不覆。

現在,送給她的觀山華庭的房子已經收回,收養程序也作廢了,她不再是南家的養女,他們連坐地起價,和和司宴爭撫養權的資格和籌碼都沒有。

是他們親手創造了所有機會,又親手把這些機會一個一個毀掉,斷了所有退路。

這才是他們最懊悔的一點。

欒清黎氣得嘔血,一夜之間老了五歲不止,黑眼圈魚尾紋擡頭紋法令紋全部冒出來,早上一梳頭,看到白頭發……

她摔了一桌子的護膚品。

處於這種家族風雨飄搖,家產岌岌可危的危機之下,她想要的是全家人緊緊擰成一股繩,共克時艱,熬過難關,尋找機會東山再起。

而不是事不關己地說風涼話!

欒清黎正愁滿腔惱恨無處發洩,爛醉的好大兒好死不死恰好撞她手裏,頓時被當做洩憤對象,只扇了兩巴掌怎麽夠,得徹底把人打醒才對!

這麽一想,擡手又要打。

她之前在家裏打人,兩父子一向任她打罵發洩,不會還手,反正打不成怎樣,她發洩完了事情就翻篇了。

這一次,在她準備再下手的時候,南袁舟一把抓住她的胳膊,阻止了她的動作,一提一拎一甩,暴力地把人扔在一旁的沙發上。

南袁舟低聲呵斥,“有這個時間力氣打人,不如好好想想,到底還有沒有挽回的機會。”

欒清黎的肩膀磕在沙發的實木扶手上,痛得大叫一聲,頭發亂了,指甲劈了,眼眶通紅,不過不是委屈或示弱,而是痛和氣的。

她不屑於用歇斯底裏痛哭流涕這種無能懦弱手段來解決事情。

這是第一次,南袁舟對她動粗,哪怕她親手滅殺他的情人和私生子,他都沒這樣對她過。

“想辦法,找機會?”她笑容猙獰,“你是讓我去找那個賤蹄子,跪在她面前,說我錯了,乞求她的原諒,讓她大人不計小人過嗎?你兒子不是已經去找過了嗎?是什麽下場難道你沒看到嗎?怎麽,兒子被打了覺得不夠,還要把老婆送過去讓人再打一頓出氣,是嗎?!”

南袁舟被她說得腦仁生疼,語氣更重了,“夠了!你給我正常一點!跟個潑婦一樣,煩不煩?還要不要點臉面?”

“好啊!老公嫌我不正常,給他丟臉了。兒子嫌我毀了南家最大的財源,毀了他的好姻緣。好得很!”

她忍著肩膀的疼痛從沙發裏爬起來,理了理頭發和衣服,整理回整齊的樣子。

“既然這樣,這個家我也不必待了。和兩個廢物待在一起,真是有夠鬧心!你爺倆自生自滅吧!”

然後拎著包包頭也不回地回欒家去了。

南袁舟沒想到她說走就走,氣得楞了半天,說不出話來。事後主動服軟打電話想把人勸回來,結果對方根本不接,一怒之下把手機摔成兩瓣。

烏煙瘴氣,一塌糊塗。

南熙子覺得在那個家裏一刻都待不下去,發了一圈消息,只有申洛回覆他。明明知道申家差不多已經和南家為敵,只差明面上的徹底翻臉,卻不知因為什麽隱秘的心情,還是出來了。

在申洛故作不經意問起他有沒有看到和家新聞那一刻,他心裏的猜想得到了證實。

對方果然是沖著韓姝來的。

韓姝的身份今非昔比,有了和氏財團撐腰,嫁入申家是遲早的事。申家的小輩們不免蠢蠢欲動,想通過各種渠道探聽有關於她最全最細的信息,用來當前套近乎也好,以後做其他事也好,都是絕對有用的。

申相儀在申家的地位超然,雖然申洛沒說過他和家裏其他人的關系如何,但南熙子覺得他肯定沒那個膽量和機會直接找申相儀問,所以舍遠求近,找到了“最了解”韓姝的南熙子。

虎落平陽被犬欺,看到他落沒了,不說搭把手救他,反而來榨幹他僅剩的價值,簡單粗暴,毫不留情。

苦難中的朋友才是真正的朋友。南熙子一生順風順水,直到這次遭遇苦難才發現,他一個朋友都沒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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